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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挑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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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氣正熱,顏雲悠身上卻驀地出了冷汗。沈亦寒說完話就這麽看著顏雲悠,似是在等他的回答。

顏雲悠閉了閉眼睛,道:“你都知道了。”他心裏很是恥辱,好像最見不得人的事情被知道了一樣。

沈亦寒冷笑:“我當然知道了。你一身傷地回來,身上高熱不退,我又不是傻子,怎會不知。我這五弟可真是不會憐香惜玉。”笑完他又沈著臉,咬了咬牙道:“雲悠,過往的一切我們可以不再提,既往不咎。日後你就安心待在我這裏,我定不會虧待你。”

把話說明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,可是沈亦寒面對顏雲悠卻實在是理智不起來,他生氣,憤怒,就是忍不住要把話挑明。

顏雲悠聞言卻是慘然一笑:“既然如此,你這府裏我也待不下去了。”他強撐著身子,坐起來:“勞煩二殿下將劉敦儒叫過來,我們即日便離開。”

沈亦寒面色一變,一把制住顏雲悠,把他拉過去又按在床上:“不準走!”

顏雲悠剛醒過來,身體還有些虛弱,被他這一推只覺得天旋地轉,躺在床上看著金絲床帳對沈亦寒道:“殿下,你放我走吧。也算是給我留些尊嚴。”

沈亦寒冷冷地看著他:“我不能讓你離開。”他心裏有些慌亂,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些慌亂。

顏雲悠看他這個樣子,又是閉上眼睛,不願意看他。

蕭竹在外面輕輕地敲了敲門:“主子,屬下有要事相告。”

“不見!滾!”沈亦寒心裏憋著火,又不能對顏雲悠發,蕭竹硬往刀口上撞,沈亦寒就這麽吼了一聲。

屋內的兩個人還在對峙。

屋外靜了一會兒,蕭竹也是勇氣可嘉,冒死進諫道:“是江南的事。”

沈亦寒黑著臉,放開顏雲悠。這才走出去問道:“什麽事?”

蕭竹道:“五殿下今日便能到長安了。探子回報說他好像有些心急,心情不太好。”

“哼,”沈亦寒冷哼一聲:“名單都到他手裏了,他還有什麽不高興的。”

蕭竹沈默著,沒有回答。

“你先下去吧,派人暗中守好長安城門,五弟什麽時候進城門,什麽時候給我回報。”沈亦寒吩咐完又轉身回屋。

蕭竹領了命就退下了。

門外的對話顏雲悠聽的清清楚楚。那個人要來長安了。長安城,他還是不能待下去了。

沈亦寒回屋的時候顏雲悠正坐在床邊發楞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,外面的蟬不知疲憊的叫著。

“二殿下,我來長安城本是想報你的恩德。可是事已至此,我也沒有什麽能夠報答你的。你不放我離開,大不了,我這條命還還給你。”顏雲悠看著窗外茂盛的樹枝,淡淡說道。

沈亦寒看他這個樣子,心裏無力極了。想不到顏雲悠竟會以死相逼。“我要你的命做什麽呢,”他軟了聲音坐在床邊,看著顏雲悠輕輕道:“我喜歡你啊。”

顏雲悠身子驀的一僵,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亦寒。許久,才吐出了幾個字:“放我走吧。”

“你執意要走?”

“是。”顏雲悠毫不猶豫地回道。

“你的心,是不是也在五弟那裏了。”沈亦寒的聲音微微顫著。

“沒有。”顏雲悠垂下眼:“心還是我自己的,何來在誰那裏。”

“好。”沈亦寒心裏很快有了主意。他將顏雲悠輕輕扶著躺下,道:“你的病還沒好,病好了我就放你離開。你先在這裏安心養病,我不動你。養好了身子你離開了我也放心。”

“嗯。”顏雲悠緩緩地閉上眼睛,他知道沈亦寒不會輕易放他走。“我能見見劉敦儒嗎?”

“當然可以,我一會兒著人下去傳他。”

“嗯。”

關了房門出來沈亦寒便陰沈著臉,立刻找來蕭竹:“布置幾個功夫好的人守在長安城外,拼死也要給我殺了沈亦軒!”

蕭竹心裏一驚,沒想到沈亦寒真的會痛下殺手。他忙道:“屬下遵命!”

顏雲悠閉著眼睛,卻怎麽也理不清思路。他拿著名單卻沒有告訴沈亦寒,並不是因為他想利用名單做些什麽,名單還給沈亦軒,顯然是不行的,到時候朝堂大亂就不是幾個皇子胡鬧這麽簡單了。

把名單還給沈亦寒,那便是對不起沈亦軒。

他已經很對不起沈亦軒了。

“公子,你要吃些東西嗎?”慕長歌站在床邊候著,見他閉著眼睛也不說話,輕輕地喚他。

“不吃了,我不餓。你扶我起來走走吧。”醒來就一直躺在床上,顏雲悠有些不舒服。

慕長歌聞言忙過來扶他,又替他穿了鞋子,披了件衣物才扶他出門。

外面的景物很是雅致,布置的很精致。既有花又有草。估計是沈亦寒的別院。一個小小的池塘,裏面栽了不少荷花,一片綠油油的荷葉還沒有長開。

“我扶你過去看看。”慕長歌眼尖,立刻發現顏雲悠的眼睛留在了池塘那裏。

顏雲悠沒有拒絕,慢慢地走了過去。楊柳葉不覆早春的青黃,已經成了墨綠。柳條隨風輕輕晃著,池塘裏幾尾金魚游來游去,愜意極了。

顏雲悠忽然就想到了桑寧,在江南的時候,桑寧一生氣就會餵魚,一把一把地撒著魚食,餵死了不少魚。

他忍不住,就輕輕地笑了一下。嘴角上揚成一個好看的弧度,慕長歌在一旁都有些看癡了,這樣好看的人,難怪二皇子和宣公子都待他像個寶呢。

“長歌,你在這裏待得還好嗎。”顏雲悠問道。

“好,主子雖然脾氣冷,但是也不會為難下人。”慕長歌低頭回道。

“如果給你個選擇,讓你重回江南或是仍然留在這裏,你會怎麽選呢?”顏雲悠看著他,饒有興趣地問著。

“當然留在這裏啊!”慕長歌不假思索地擡頭回道。

“為什麽?”顏雲悠有些奇怪。

“這裏可是二皇子的府邸,說不定表現的好了日後有機會可以被提拔呢。”慕長歌自小吃苦吃怕了,眼下顏雲悠問起,他巴不得顏雲悠在沈亦寒面前替自己說幾句好話。

“這樣啊,我倒是覺得江南好些。”

“為什麽?”慕長歌也問了:“是不是因為江南有宣公子啊。”

“當然不是。”顏雲悠很靦腆地笑了:“有人向往廟堂,也自然有人向往山林和江湖。”而且宣易也不在江南。

“公子,你和主子是怎麽認識的呢?”慕長歌想不到一個遠在江南,一個深處皇宮,怎麽就成了朋友。

“舊識。”顏雲悠輕飄飄地回了兩個字,這件事情牽扯到他的母親,他不願多說。

“公子!你病還沒好,怎麽能吹風呢!”劉敦儒一進院子就看到了顏雲悠,便緊張地走過來。

“我哪裏那麽身嬌體弱了,這小病不出兩日便會好了。”顏雲悠笑著看向慕長歌道:“長歌,你先下去吧,我有些話要對劉伯說。”

“是,這時辰也該用晚膳了,我下去讓他們備飯。”眼看著慕長歌躬身離開了,顏雲悠才對劉敦儒道:“扶我回屋再說。”

“好,您慢點。”劉敦儒擡手扶著顏雲悠,兩個人進了屋子。

“有件事情,你一定要辦。”顏雲悠坐在桌旁,開口便是這麽一句。

“老奴萬死不辭!”劉敦儒見顏雲悠這般嚴肅,立即跪下身子回話。

“回江南。”顏雲悠輕輕說了這三個字。

“好,我這就下去收拾東西帶你回去。”劉敦儒面露喜色。

“不急。”顏雲悠輕嘆一口氣:“你先起來。”他看著劉敦儒站起身了,這才又接著道:“你自己回去。”

“老奴誓死也要跟著公子,桑小公子不在,你身邊沒個人照應,我不能走。”劉敦儒當然不肯答應,顏雲悠病還沒好,他自然不能走。

“來的時候我交給你的東西呢?”顏雲悠問道。

劉敦儒從懷裏掏出那份名單:“在這裏,我一直隨身攜帶。”

“好,你帶著它走便夠了。”顏雲悠見到名單便放下心:“二殿下不會為難我,你今晚便走,去臨安城,找墨師叔。”

劉敦儒站著沒動。

“你不要辜負我的苦心。我現在不走是為了我娘的大仇,等我查出線索,會給你們傳消息。劉伯,回去吧。”顏雲悠眉頭微蹩:“這裏不能留。”

劉敦儒又僵了一會兒,這才跪下給顏雲悠叩頭:“老奴無能,讓公子受累。”

顏雲悠立刻去扶他:“你這是做什麽,現在就走吧,連夜離開長安城。”

太陽西沈,知了也無力再叫了。劉敦儒連東西都沒有收拾,騎了一匹馬,拿了些銀兩,就這麽走了。他在這裏雖不是貴客,卻也不是仆人。府裏上下都知道自己主子多麽看重他們主仆,所以也沒有一個人攔他。

沈亦寒坐在書房裏,聽著蕭竹過來回消息,派去的殺手無一生還,因為大皇子派人接應,但是五皇子也受了傷,現在生死未蔔。

生死未蔔,就是還有生的可能。

敲門聲忽然響起,驚醒了沈亦寒的沈思。

“誰?”

“回殿下。伺候顏公子的慕長歌說有事稟告。”門外是蕭竹的聲音。
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#####今天是情人節,寶寶們過的還好嘛,可惜沒有糖給你們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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